陆筝筝消失了。
孟南枝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看女儿写的学堂规划。
沉朝昭这几日一直没闲着,同陈锦书出去游玩的时候,提及想在慈幼堂开学堂,教那些女孩子手艺一事。
陈锦书自那日从慈幼堂离开后,也因为那些少女的可怜难过了一晚。
得知沉朝昭的想法,如醍醐灌顶,双眼晶亮的当下便拍着胸脯应下,还说发动自己的小姐妹一起帮忙。
沉朝昭谨记母亲交代“不独秀于林”的想法,同意了陈锦书的意见。
还是曹宛清觉得此事不易太多人参与,阻止了女儿陈锦书。
但她思虑过后,觉得这是件好事,主动以曹国公府嫡长女的名义和慈幼堂的管事说起要开学堂一事。
由她出面,还是教那些孤儿手艺,管事自然是百分百同意。
他巴不得这些送不出去的小姑娘能自己养活自己,他好能落下一点银钱补贴自己。
既然管事那边已经没问题,剩下的孟南枝和曹宛清都未再出面,全权交给两个女儿处理,也算是锻炼了两个人的处事能力。
沉朝昭和陈锦书两出谋划策,选了几样适合女孩子学且容易上手的手艺,诸如刺绣、编织、制香之类。
这些她们自己家开的就有铺子,那些女孩子做出来后,只要合格都可以放到铺子里卖。
销路完全没有问题。
至于教手艺的师傅就更简单了。
不管是孟府,还是曹公国公府,亦或者是陈府,会这些手艺的丫鬟和嬷嬷多的是,挑出几个来教那些女孩子也完全不成问题。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结果负责在牢狱附近看点的下人回来汇报,牢狱遭到袭击,陆筝筝不见了。
孟南枝合上手中的手稿,猛地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怎么回事?详细说来。”
下人战战兢兢地禀报:“大头我们两个这几天一直轮班在牢狱附近守着,连盯了几日,没发生什么事,小人昨夜就就小歇了一会儿。”
“结果一歇就歇过头了,等小人睡醒的时候,整个牢狱被官兵给围了起来,小人,小人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就去打听。”
“才知道在小人歇着那段时间,一群黑衣人突然闯入牢狱,与狱卒发生了激烈的打斗,等官兵赶到时,陆、陆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小人该死,小人有负夫人嘱托,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异常。”
孟南枝眉头紧锁,摆手示意他退下。
刘嬷嬷却是气得不肯轻饶,“连夫人交代的事也敢怠慢,罚你两个月的月钱。”
“谢夫人开恩,谢嬷嬷手下留情。”
那下人忙不迭地磕头谢恩,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夫人,这陆筝筝怕不是被奕王给救走了。”
孟南枝手指轻轻扣击桌案,轻轻摇头,“不是奕王。”
太子未曾出事,他还未得圣心。
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他还不敢。
更重要的是,孟南枝觉得,陆筝筝应该在萧临渊的心中还没有占到这么高的比重。
“那是林婉柔?”刘嬷嬷瞪眼,“那她也太大胆了。”
孟南枝陷入沉思,她也说不清。
若这些人真是林婉柔安排的,那她倒是觉得林婉柔还算有点身为母亲的样子。
“夫人,老奴去瞧瞧吧。”
刘嬷嬷坐不住了。
夫人不在的这些年,她见过太多次陆筝筝“勾引”世子、诬陷小姐的样子。
如今好不容易落了牢狱,听说还病得快要死了。
刘嬷嬷和知夏、知秋每天闲聊的时候,就是在盼着她赶紧病死。
结果人没病死,竟然被人给劫走了。
恕她实在是不能忍。
孟南枝知道她的想法,便点头应下。
“嬷嬷你腿脚不便,路上小心点,让月满和你一起去。”
刑部尚书郭继坤要疯了。
他被圣上点名查完平阳公一案后,就要闭门思过一个月。
准备好好表现,依靠孟相能让圣上解了他这个处罚。
结果转眼牢狱就出了大事。
劫狱!
这是大衍,多少年都没发生过的事。
在京都,大衍历史上记载的上一次劫狱,还是发生在圣上与其它皇子争夺皇位时。
可那时劫狱的是孟相。
被劫狱的可是圣上啊。
眼下这算什么?
一个小小的镇北侯继女。
不对,还没入族谱,连继女都算不上。
郭继坤甚至都不敢去跟圣上汇报,直接带领杀进了镇北侯府。
黑衣人要查,但这个名义上的父亲和母亲也要抓。
沉卿知这段时间都很烦。
自上次他和林婉柔一起去探望过陆筝筝后,看到陆筝筝可怜兮兮、凄凄惨惨向他求助的模样,他就心疼得难以接受。
明明在他梦里,最终会攀上高枝、登上凤位,带着他荣登国公之路的陆筝筝,怎么能凄惨成那个样子?
他是不是真的走错了?
难道他当初就真的不该和孟南枝和离,去选林婉柔?
门外传来刺耳的喧闹声,沉卿知当下便有了火气。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怒目看向门外,“何事如此喧哗,成何体统!”
结果正对上郭继坤比他还要怒上三分的脸,当下便缓和了语气,微微拱手陪着笑脸道:“郭大人,您怎么来了?可是筝筝一案,有所转变?”
林婉柔说她会想办法将陆筝筝保出来,难道是有了成效?
郭继坤脸色肃穆,鼻间发出冷哼。
“转变?镇北侯你想有什么转变?你怎么知道本官是为陆筝筝一案前来?”
沉卿知察觉到他语气的不对,往外面看了一眼,见还跟着几个带刀的侍卫,心中一突,“郭大人,这究竟是发生了何事?”
郭继坤更加生气,“事到如今,竟然还敢在本官面前装糊涂,把他给我带走。”
几名侍卫闻言,不客气地上前试图绑他。
沉卿知推开他们,“郭大人,你倒是和我说一声,下官犯了什么罪?”
“什么罪?”
郭继坤怒目圆睁,大声喝道:“你平妻之女陆筝筝在牢狱被人劫走,镇北侯,你说你犯了什么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