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去找筝筝。”
沉卿知如下指令,没有丝毫尤豫。
沉砚珩眯了眯眼睛,“找陆筝筝?去哪里找?你知道她在哪里?难不成她真是被你安排的人劫走的?”
沉卿知吓得看了眼牢门,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喝斥道:“说什么呢?劫狱乃是杀头大罪,为父怎么会做这种事?”
然后又故意提高嗓门,怕人听不到似的大声道:“为父清清白白,一心为国为民,从不干违反律法之事,为父对筝筝被劫一事并不知情。”
沉砚珩看他这般作态,抿了抿唇。
但想到他到底是自己的父亲,也没去揭穿。
只低声问道:“是不是林婉柔将她劫走了?你是不是知道她在哪里?父亲你若知道,就告诉我,只要把她抓起来,父亲你就清白了。”
沉卿知摇头,“为父是真不知道,你婉柔姨是不会干出这种事的。”
被沉砚珩拉在身后的沉朝昭上前一步,突然开口询问:“是不是奕王殿下?他将陆筝筝救走的?”
“不”
沉卿知口中的“不”字刚说一半,又生生咽住。
他突然想起来郭大人去府里抓他时,林婉柔和奕王在一起。
郭大人还在圣上面前提前奕王同样有嫌疑。
林婉柔又一直在他面前说,定会想法办把陆筝筝保出来。
而且圣上在听完郭大人说奕王有嫌疑时,根本就没有斥责奕王,反而直接询问奕王。
这证明奕王在圣上心中的分量很重,再加之这些年几位皇子都被安排了封地。
只有奕王,没有封地,还在京中。
这是不是说明,圣上心里其实一直有把奕王当作候选人?
只是碍于太子是嫡长子,所以才
依照他梦中所见结局来看,奕王最终会夺得高位,陆筝筝攀得凤位。
那么奕王就会历经各种磨难,说不定陆筝筝被劫,就是奕王命中的磨难。
所谓有情人?成眷属,陆筝筝既然是奕王的真爱,那陆筝筝被劫这件事,还真就有可能是奕王做的。
那陆筝筝找到后对他没有半点好处。
反而会让奕王对他不满。
所以陆筝筝不能被找到。
尤其是不能被他所安排的人找到。
想到此处,沉卿知一脸紧张地开口道:“不,别去找筝筝。”
“为什么不让我们找她?”
敏感的沉砚珩觉得他的态度转变不正常。
沉卿知摆手,“总之这件事你们不用管了,找她是刑部和府衙的事。”
最好所有人都不要管,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摸到了圣上的心思。
他现在有很大的把握,奕王在圣上心中的分量是很大的。
仅次于太子,或者高于太子。
他要把握住机会,不能功亏一篑。
沉砚珩对他的反复转变,起了疑心,“父亲,你是不是想到是谁把她劫走了?”
“别乱说,为父不知道,这件事跟为父一点关系都没有。”
沉卿知摇头,急得唇上的短须都翘了起来。
可他越这样,对他了解的沉砚珩越不信他的话。
他担着让母亲难过不高兴的风险来探望父亲,并非是因为纯粹的血缘之情。
在沉砚珩看来,沉卿知为了那个平妻一步步亏待他们兄妹,不管对错,永远都先责怪他们兄妹,动不动还家法鞭打他时,他们之间的父子情就该断了。
只是碍于礼法,碍于律法,他没办法割舍和他的关系。
他今天来看沉卿知,是因为他就是想确认一下他知不知道陆筝筝的位置。
陆筝筝她污蔑他母亲的名誉,还买凶试图杀他母亲。
他担心陆筝筝出狱后,会发疯似的报复母亲。
当然还有一点,他听见妹妹说要来探望父亲,有点不放心。
因为他很清楚妹妹有多渴望父爱。
她特别嫉恨陆筝筝在父亲心中的位置。
兄长不在,他也要有做兄长的样子。
不管是母亲,还是妹妹,都该由他来保护。
沉朝昭已经从他们两个的对话中察觉出不对劲,她手里拽着沉砚珩的腰上的锦带,鼓足了勇气问道:“父亲,你是不是真的知道陆筝筝她在哪里?”
沉卿知气得瞪大了双眼,压低的声音中带着撕裂感,“为父说了多少遍,为父不知道,这件事不是为父做的。”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们找她?”沉朝昭圆溜溜的杏眼中带着不解。
“那是因为”
沉卿知扬了扬手,又停下来,有些烦躁地甩了下衣袖。
他没办法说出心里的盘算,而且他还担心沉砚珩这个逆子真找到陆筝筝。
万一记恨陆筝筝,故意不寻医师给她看病,把陆筝筝给拖死了。
那他依旧得不偿失。
他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想了想,沉卿知转换了语气道:“为父听说将她劫走的是一群黑衣人,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下手凶狠,连看管牢狱的侍兵都被他们杀了不少。”
“为父担心你们去找她,万一碰上了黑衣人,你们还小,有个什么闪失,让为父可怎么活。”
沉卿知说着,眼框又红了起来,似是极为担忧他们的安危。
沉砚珩下唇包裹上唇,有些不耐地呼出一口气,吹得额前碎发都飘了起来。
怕妹妹被他的言辞哄住,沉砚珩又将沉朝昭往后拉了拉。
但这次他没能拉动。
沉朝昭松开一直拽着沉砚珩锦带上的那只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眼帘微垂。
“父亲,现在在你心里,是不是我比陆筝筝重要了?”
沉朝昭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抬头。
母亲和她说,血缘继不掉,情能分。
可她做不到。
终使她知道现在的父亲变了。
可她还始终记得在陆筝筝没来之前,父亲会哄着她、陪着她,什么都给她最好的。
那段时间的父爱,已经铭记在她的心底。
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所以她才一直不甘心陆筝筝抢走她的父爱。
沉卿知没想到女儿会突然问出这么一句话。
他卡在喉间的情绪上也不是,也下不是,连表情都开始变得僵硬。
“昭儿,你,你在父亲的心里一直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