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面意思。”源信警官回答:
“它和它的炮弹,在发射的同一时间,从我眼前凭空消失了。”
这下,指挥部那边算是彻底乱了套,各种惊慌的调用和询问声混成一锅粥:
“重复,‘金刚’号失联!”
“最后坐标?”
“无法确认!热源反应消失,卫星信号丢失,它就那么不见了!”
“等下,有紧急消息”
有人在高呼冷静,有人在向上级汇报,有人在尝试联系其他部门,但在这些支离破碎的字句中,我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
“监测站湖里?,位置确认,内陆不可能信号”
指挥中心好象掌握了什么新的情报,但同时陷入了一场更为激烈的,内部的讨论和意见争执之中
源信警官似乎还想询问细节,但对面的指挥中心已经没人理会,也没有人在意,这艘停泊在远方的小船了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伊吹博士,忽然走上前,
他从源信警官手中接过了通信器,对着话筒,用依旧温和的语气说道:
“我是伊吹礼雪。频道,授权码:siga-zero-seven-734-echo。”
此言一出,指挥部那边瞬间安静了下来,那片嘈杂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沉默片刻后,一个听起来年纪更大,语气却无比躬敬的声音响起:
“阁下,频道已切换,请您指示。”
“分享情报。现在。”伊吹的语气平淡如水
“抱歉!阁下,请稍等”在飞快调阅着什么:
“方才,情报分析中心收到了一些令人瞠目结舌的紧急消息,通信一时有些&039;&039;
“说重点。”
“是!阁下”对面的态度,愈发躬敬了,开始用最快的语气汇报:
“根据内陆水文监测站和多颗低轨道卫星的实时定位报告”
“‘金刚’驱逐舰,它在一分钟前不知为何,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琵琶湖,并掀起了巨大的浪潮,目前已有多艘民用船只倾复”
“什么。”这次连源信警官都忍不住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源信,琵琶湖是哪儿?“我扭头,好奇地戳了戳源信警官
对我这种没什么地理常识的一般人,这个问题很实在
源信警官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茫然和难以置信的古怪表情
但他还是耐心对我解释道:
“琵琶湖,位于本州岛中部滋贺县,是日本最大的淡水湖泊,距离这里大概有三百五十公里。”
听完他的科普,我也怔住了,心想,要把一艘万吨级的驱逐舰从海上瞬间移动到内陆湖泊,这,需要多大的能量,通过怎样的物理法则实现,是何等的匪夷所思
更重要的是,这么做的意义何在。攻击?警告?示威?
不,这更象是随心所欲的玩耍
难道,所谓的海怪,其实是个喜欢恶作剧的熊孩子?
我脑中瞬间浮现出一副荒诞至极的画面:
一个游离三维世界之外,我们看不见的顽童,看着海面上那些象小甲虫一样爬来爬去的铁皮玩具。于是好奇心过剩的伸出手指,象是捞起一只浴缸里的小黄鸭,将这艘万吨重的现代驱逐舰提溜起来,然后随手一丢,扔进了旁边一个风平浪静的“小水坑”里,看着它砸起一圈漂亮的水花,然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
而船上的官兵们,正准备与一个严肃的敌人进行一场关乎国家存亡的战争,结果还没从空间变换的眩晕中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被一群目定口呆的渔民和乘坐着天鹅观光船的游客们给包围了
现在好了,海上自卫队摇身一变,成了&039;湖上自卫队&039;。从此告别咸湿的大洋海风,焕发他们的事业的第二春,开始与当地渔民好好交流淡水鱼的养殖心得,开发一下军舰主题的旅游项目,为振兴当地经济做出重大贡献,可喜可贺
想到这里,我感到莫名的滑稽
或者,日本政府赌上尊严和勇气的全力一击,在对方眼里,真的只是一场无伤大雅,甚至有些可爱的玩笑
然而,这场噩梦并不打算就此落下帷幕。
“同时,伊豆大岛火山观测站发来紧急警报!”传来新的报告,声音带着迟疑:
“位于伊豆大岛南部的一座无人山头,刚刚发生了剧烈爆炸!根据爆炸当量和弹道特征分析,与‘金刚’号发射的那枚127毫米常规炮弹完全吻合!”
这下,谜底彻底揭晓了
它没有摧毁那艘船,也没有摧毁那枚炮弹。它只是把它们分毫不差地挪动到了别的地方:将船送进了淡水湖里,将炮弹投喂给了另一座无辜的岛屿山头。
这就好象一个刚满月的婴儿,用尽全身力气将一颗糖豆砸向一个正在看书的成年人,结果对方只是随手接住,又百无聊赖地弹到了别处,顺便还把婴儿的口水巾丢进了洗衣篮,中途书都没有放下过
我腹诽着,目光转向一旁的青年学者,哦不,伊吹礼雪
听完报告,伊吹礼雪放下通信设备
他侧着头,修长的无名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整个人仿佛沉浸在无形世界里,不时露出一种恍然又夹杂着更多困惑的表情:
“原来如此,不是摧毁。不是隐形,是宏观量子隧穿,为什么是琵琶湖?随机转移?定向折叠?也不对。是什么呢?水?媒介?难道它”
很快,他的脸上恢复了平静,抬起头,重新拿起通信器,对着指挥中心问道:
“从百里基地起飞的f-35a战斗机到哪里了。”
“报告阁下,已经抵达指定空域,正在等待指令。”
“很好。”伊吹礼雪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命令他们,按原计划进行火力侦察。”
“可是阁下!‘金刚’舰,刚刚”指挥部的声音充满了尤豫
“没有可是。”他没有多做解释,不容置喙的说:
“执行命令。”
指挥部那边沉默了。良久,才传来一声艰涩的:“是,阁下”
源信警官一直沉默地站在旁边,此刻终于忍无可忍,他猛地踏前一步,抓住伊吹礼雪的肩膀:
“你疯了吗!那是在让飞行员去送死。”
“送死?”伊吹礼雪低头看了看源信的手,又抬眼,温和地笑了笑:
“源先生,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
为了窥探真理的一角,我们必须把可以牺牲的事物当作祭品,摆上未知的祭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