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心潮澎湃的时候,一幅大幕好似从天幕画卷中拉开。
“随着帝国越发强大,新的问题也是在这个时候油然而生。”
“当一个庞大的帝国,解决了‘生产’带来的问题后,更为致命的问题,就是如何确保——‘流通’!”
女主播的声音响起,发出了一个疑问。
“有谁会想过,有朝一日大秦国库的粮食,会多到吃不完呢?”
轰!
这一句话,如惊雷般砸进章台殿。
群臣瞬间愣住,面面相觑,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什么?!”
“粮食多到吃不完?!”
李斯忍不住失声,眉头几乎要拧成一团:“荒谬!此事岂有可能!粮者,国之命脉,古今皆不足,岂能盈余至此?”
“咸阳仓库满溢?!”
“这怎么听都像是在说梦话啊”王绾瞪大了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结巴。
“我记得前朝连年征战,百姓多流离失所,哪来的粮多成灾?”
御史中丞苦笑着摇头,显然也无法相信。
“错不了!”
主事的太常博士颤声道,“天幕之景,岂容虚妄?这这岂非盛世之极?!”
“盛世?”
王翦喃喃道,声音低沉,“若真到了粮多成患的地步那得是怎样的天下啊?”
一旁的蒙武则哑然失笑,抬头望着天幕,声音里透着几分震撼:
“从古至今,战死者多、饿死者更多。能让天下人吃饱饭——比打赢百场仗还难。”
“这天幕上的大秦”他深吸一口气,“比我们见到的,强太多了。”
而在章台殿之外,诸侯各地的朝会、郡县吏舍、驿站、甚至民间茶肆中,人们也纷纷抬头望天。
“这真是咱大秦?”
“吃不完的粮?我们关东年年灾荒,还靠官仓赈济呢!”
“我在北地当差十年,从未见过丰收到这等地步!”
“天啊是不是连神灵都眷顾大秦了?”
“哈哈!这才是天下一统后的气象啊!”有商贾激动拍桌,眼中放光,“倘若真有余粮,天下百业可盛,买卖能行,这这才是真太平盛世!”
女主播的声音,再次传来,昭武时期大秦的景象,一点点的展现在所有人眼前。
“当粮仓盈满,堆积如山;当物资滞留,运输受阻——帝国的根基,也将面临前所未有的考验。”
话音未落,天幕的画面骤然一分为二。
左侧,是关中某郡,粮食满溢。
新收的粟米堆积如山,官吏却愁眉不展。
不仅如此,乡野间农户们看着自家有余粮却卖不出好价钱,丰收的喜悦被无奈所取代,‘谷贱伤农’四个字触目惊心的呈现在天幕画面。
而右侧,则是遥远的河东郡县,因为局部水患导致歉收,粮价飞涨。
百姓们排着长队,在官府的粥棚面前翘首以盼,脸上写满了饥饿和焦虑。
而这一切,有些人将其推到了商人身上。
天幕画面,昭武帝的朝堂爆发出了激烈的争论。
“陛下,此皆因为商人囤积居奇,扰乱市价!”
有老臣痛心疾首的表示,“商业乃‘末业’,动摇农本,臣恳请陛下重税抑商,严禁跨郡县贩粮,以安农本。”
这番言论,很快就获得了不少儒生出身的官员认同。
然而,一位法家的官吏就站了出来,反驳道:“大人此言差矣,商人转运,乃互通有无之自然。”
“河东缺粮,关中盈粮,若无商贾贩运,莫非坐视河东饥民饿殍遍野?重税禁运,实乃因噎废食!”
“你,放肆!”老臣怒目而视,“岂不闻‘民舍本而事末则不令,不令则不可以守,不可以战’?商贾重利轻义,盘剥百姓,致使关中谷贱伤农,河东米贵如金,此非其罪乎?”
“农为本,商为通!”另一位较为务实的官员插言,“关键不在禁商,而在如何管理!需设立平准之官,于粮贱时收购,粮贵时售出,以平抑物价,既可免谷贱伤农,亦可防饥民作乱。”
“谈何容易!”立刻有人反驳,“朝廷哪有如此多钱财常年收购余粮?各郡县情况迥异,信息迟滞,待朝廷得知河东歉收,关中余粮或已霉烂大半!”
朝堂之上顿时吵作一团,儒家、法家、务实派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就在天幕中争论不休之际,一直沉默倾听的昭武帝缓缓抬起了手。
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御座之上。
“诸卿皆有理。然,朕想问,关中粮多成患,河东却饥肠辘辘,此困局,根源究竟在商人,在于‘末业’本身,还是在于我大秦的粮食,从关中到河东,走得太慢,走得太难,走得太贵?”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昭武帝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连接关中与河东的蜿蜒路径。
“若我大秦,有朝一日,能让关中三日之粮,十日之内抵达河东,其价几何?”
“若能让天下郡县,货物其流,如血脉畅通于人体,各处物产皆能快速周转,商人即便想囤积,又能囤积几时?”
于是乎,在昭武帝的命令下,一条贯通南北、联通东西的水道建设,开始展开。
除此之外,在帝国全境昭武帝下令,以‘利民便商’为原则,重新开始修整新的道路体系。
新的‘驰道’建设开始展开,此次‘驰道’建设花费了足足二十年的时间。
相比起始皇帝建设的‘驰道’,昭武帝建设的‘驰道’虽不如其宽广。
但,却如同蛛网般密布,依山傍水,链接了大秦的各地城邑。
他还设立了关键的‘商司’,建立‘商籍’制度。
凡登记在册,正常纳税的商人,合法财产可获得大秦法律的保护。
同时,朝廷也会发行针对盐、铁、丝绸等关键行业的‘官引’。
大秦的商人集团,促进了大秦的商贸流通,更是增加了大秦的税收来源。
商贸的发展,也让农人有了更多的机会。
至于所谓的‘谷贱伤农’,其害不在丰收,而在路阻货滞——粮行天下,则伤农之说,自当不攻自破。
天幕之上,画面再次流转。
浩荡的车队沿着新筑的驰道缓缓行进,车轮碾过青石,轰鸣如潮;
连绵的船队顺水而下,满载着谷粮、铁器与丝绸,穿梭于南北水路之间。
女主播的声音随之响起:
“自昭武二十五年后,南粮北运,铁盐互通,百业兴盛,天下货畅,民殷国富。”
“这场改革,彻底改变了人们对‘农本’与‘末业’的旧有观念。”
“自此,谷贱不伤农,货多不滞市——昭武盛世,初现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