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后,林风将晾干的符纸仔细收好,又换上了那身深灰色短打。
“我出去一趟,可能很晚回来。”
他对阿雅道。
“记住,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门。”
阿雅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但还是点了点头。
“你小心。”
林风没有再去城北义庄,而是径直来到了富贵赌坊附近。
他没有进去,而是在赌坊对面一条更黑暗的小巷里耐心等待着。
直到子时前后,才看到刘管事那肥胖的身影从赌坊里溜出来,垂头丧气,显然今天又输了不少。
林风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刘管事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回头,看到是林风,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就要跪下。
“好汉!饶命啊!昨晚昨晚不关我的事啊!”
林风扶住他,没让他跪下去。
“想活命吗?”
刘管事鸡啄米似的点头。
“想!想!好汉您吩咐!”
林风从怀里掏出几张下午画好的“符纸”,塞到刘管事手里。
“明天一早,想办法把这些,塞进悦来客栈天字乙号房的门缝里。不要被人看见。”
刘管事看着手里那几张画着鬼画符、还散发着怪味的黄纸,一脸茫然。
“这这是?”
“照做就行。”
林风又拿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几枚银币。
“这是酬劳。做完这件事,你我的账两清。”
刘管事看着银币,又看看符纸,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听到“两清”两个字,还是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好!好!我一定办好!”
林风看着他将符纸和银币揣进怀里,匆匆消失在夜色中,眼神平静。
这些符纸没什么实际作用,但那混合了劣质药材和硝石朱砂的古怪气味,足够让那些警惕的青炎卫疑神疑鬼一阵子了。
他要的,就是扰乱对方的判断,让他们猜不透自己的路数。
做完这些,林风没有回小院,而是再次来到城主府外围。
他没有靠近后墙,而是选择了距离城主府正门不远的一栋三层酒楼。
此时酒楼早已打烊,他悄无声息地攀上楼顶,伏在飞檐的阴影里。
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地看到城主府大门以及门前街道的情况。
夜色中的城主府如同一头沉默的巨兽,门口守卫比白天更加森严,披甲持戈的卫兵来回巡逻,火把将周围照得亮如白昼。
林风的耐心极好,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只有眼睛偶尔扫过下方的街道和城主府的高墙。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已是后半夜。
城主府侧面的一个小门悄然打开,一个穿着管事服饰、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探头探脑地走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快步向着城东方向走去。
看那方向,似乎是去悦来客栈?
林风眼神微凝。
看来城主府内部,不止刘管事一个被买通的人。
他没有跟踪那个管事,目光重新投向城主府深处。
借着高处优势,他能看到府内一些院落还亮着灯,尤其是东北角一处独立院落,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还有淡淡的药味随风飘来。
那里,应该就是少城主养病的地方。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如同树叶摩擦的声响从身后传来。
林风身体瞬间绷紧,但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动作,依旧保持着潜伏的姿势。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
“小子,看够了吗?”
林风缓缓转过头。
月光下,一个穿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眼睛的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丈许外的屋脊上,如同凭空出现。
这人气息内敛,脚步无声,能如此近距离靠近而不被林风立刻察觉,绝对是高手。
“看够了又如何?”
林风语气不变,暗中已调整好气息,随时可以出手。
黑衣人打量着他,眼神锐利如鹰。
“你不是青炎卫的人。你是谁?为何窥探城主府?”
“路过,看看热闹。”
林风平静道。
黑衣人冷笑一声。
“看热闹看到酒楼顶上?你这热闹看得可够高的。”
他向前踏出一步,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锁定了林风。
“最后问一次,你是谁?谁派你来的?”
林风看着对方,感受到那股远超普通武者的气势,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这人,恐怕是城主府暗中培养的高手,或者是另一方势力的人。
“我说了,路过。”
林风缓缓站起身,面对那迫人的气势,身形依旧稳如磐石。
“你若不信,可以动手试试。”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想到林风在他气势压迫下还能如此镇定。
他盯着林风看了片刻,那股迫人的气势忽然如潮水般退去。
“年轻人,有点意思。”
黑衣人声音依旧沙哑。
“不管你是谁,奉劝你一句,城主府这趟浑水,不是你能蹚的。青炎卫那帮疯子,更不好惹。”
说完,他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连绵的屋脊之后,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
这人是谁?城主府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他的话,是警告,还是另有目的?
看来,盯着城主府和青炎卫的,远不止他一个。
这黑石城,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没有再停留,悄然滑下酒楼,融入漆黑的巷道,向城西小院返回。
今晚的收获不算小。
确认了少城主的院落,发现了城主府内另一个可能被买通的管事,还遇到了一个神秘的黑衣高手。
接下来,就看刘管事那边,能起到多少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