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称作陈先生的灰衣老农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沙哑难听。
“时辰快到了,东西既然齐备,那就开始吧。记住,子时三刻,阴气最盛之时,将血壤置于阵眼,配合引魂香,便可暂时扰乱此地龙脉节点,打开一丝眼隙。”
“只是打开一丝缝隙,够用吗?”
另一个银纹头目问道。
“足够了。”
陈先生阴恻恻地笑了笑。
“只要一丝缝隙,便能引动其中逸散的古老气息,足以暂时压制甚至扭曲城主府那小子体内的青冥咒。到时,他生死皆在我等掌控之中,不怕那老家伙不乖乖交出我们要的东西。”
林风恍然。
原来少城主并非得病,而是中了北荒遗族的咒术!
青炎卫寻找冰涎菇,恐怕不是为了解毒,而是想利用冰涎菇的极寒属性,配合这所谓的血壤和引魂香,强行打开沉睡之眼,利用其中的气息来操控中了咒术的少城主,进而胁迫城主!
好精密的算计,好狠毒的手段!
“城主府那边”
提着木箱的青衣人有些犹豫。
“动静会不会太大?万一被察觉”
“察觉?”
陈先生冷哼一声。
“有刘胖子和他背后的人在里面周旋,加上血壤扰乱地气产生的异象,足够让那老家伙以为是邪祟作怪或者地龙翻身!”
“等他们反应过来,大事已定!”
“可是,昨晚那些符纸”
“不过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不必理会。
陈先生摆摆手,语气笃定。
“按计划行事,子时三刻,不容有失!”
“是!”
几名青衣人齐声应道,开始在地上布置起来。
他们用特制的粉末在地上勾勒出复杂的图案,又将那些暗红色的血壤按照特定方位摆放。
林风在树上静静看着,将他们的每一个步骤、每一句对话都记在心里。
子时三刻,阴气最盛,龙脉节点,血壤,引魂香,眼隙,青冥咒
他大概明白青炎卫的全盘计划了。利用咒术控制少城主,再利用沉睡之眼的气息作为威胁的资本,最终逼迫城主就范。
而今晚,就是他们行动的关键。
不能让他们得逞。
林风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迅速远离了这处废弃宅院。
他没有回小院,而是再次来到老铜头的铁匠铺。棚户里依旧炉火熊熊,老铜头正在打磨一套刚打好的飞针,针尖在火光下泛着幽蓝寒光。
看到林风,他有些意外。
“还没到三天。”
“事情有变。”
林风看着那套寒气森森的飞针。
“东西好了?”
“刚好。”
老铜头将飞针连同一个小巧的牛皮针囊推过来。
“百炼钢夹寒铁,一共三十六枚,试试手感?”
林风拿起一枚飞针。
针身细如牛毛,却入手沉实,针尖一点寒芒凝聚不散,针尾果然带着细密的螺旋纹。
他手指微动,飞针在指间灵活翻转,如同有了生命。
“不错。”
林风将飞针收好,付清尾款。
“再打一样东西。”
“什么?”
“结实点的铁蒺藜,要带倒刺,能轻易刺穿鞋底。越快越好,天亮前我要。”
林风又放下一枚金币。
老铜头看着金币,独眼眯了眯。
“你小子,到底要搞多大动静?”
“自保而已。”林风语气平淡。
老铜头没再多问,收起金币。
“天亮前过来拿。”
离开铁匠铺,林风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子时三刻还有一段时间。
他需要做一些准备,给青炎卫的大事,添点真正的惊喜。
回到小院时,阿雅还没睡,正就着油灯的光亮缝补一件旧衣。看到林风推门进来,她放下针线,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
“林大哥,你回来了。”
“嗯。”
林风走到水缸边舀水。
“收拾一下,我们可能随时要离开。”
阿雅脸色微变,站起身。
“出什么事了?”
“青炎卫今晚有动作,目标可能是城主府。”
林风喝了口水,语气平静。
“无论他们成败,黑石城接下来都不会太平。”
阿雅咬了咬嘴唇,没有多问,转身开始默默收拾行囊。她将两人的几件换洗衣物、剩余的干粮、以及林风给她的金币和冰涎菇小心包好,动作麻利。
林风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忽然问道。
“阿雅,你们白溪族,可曾听说过青冥咒?”
阿雅动作一顿,转过身,眼中闪过惊惧。
“青冥咒?那是北荒遗族惩罚叛徒的恶毒咒术!中咒者会气血渐凝,如坠冰窟,最后在极寒痛苦中死去林大哥,你怎么问起这个?”
“没什么,确认一下。”
林风心中了然。
看来那陈先生所言不虚,少城主中的果然是青冥咒。
“继续收拾吧。”
他自己则走到院中,将下午买来的那几罐辟邪土全部打开。他没有直接用这些土,而是找来一个瓦盆,将部分辟邪土倒入。
又加入了一些研磨成粉的普通草药和灶膛里的草木灰,最后滴入几滴清水,调和成一种颜色深刺鼻的粘稠泥浆。
阿雅收拾完东西出来,看到林风在鼓捣这些,好奇地问。
“林大哥,你这是做什么?”
“给他们加点料。”
林风用木棍搅拌着泥浆,头也不抬。
“青炎卫不是要借用此地龙脉和沉睡之眼的气息吗?我让他们借个够。”
他将调好的泥浆重新装回两个陶罐,封好口。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你待在院里,随时准备走。”
林风再次出门,这次直接去了老铜头的铁匠铺。老铜头果然没睡,正叮叮当当地敲打着什么,旁边放着一小堆刚刚打制好的、带着狰狞倒刺的铁蒺藜。
“东西好了。”
老铜头将铁蒺藜推过来。
“按你的要求,加了倒刺,淬了麻药,踩上够喝一壶的。”
林风检查了一下,铁蒺藜尖锐锋利,倒刺闪着幽光,很满意。
他付了钱,将铁蒺藜包好。
“老铜头,再帮我个忙。”
“帮我散个消息出去,就说城北老槐树巷的废宅,半夜闹鬼,有人看到红衣女鬼飘来飘去,还有婴儿哭声。”
老铜头独眼眨了眨,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搅浑水?成!这事我在行。保证天亮前,半个城西都能听到这消息。”